四十 鬼亭解端由(2 / 13)
似的,我们自动放弃了早晨离别时的那种死友般的亲密,好像变成了完全陌生的两个人,而且是带有敌意的两个陌生人。短短一个白天,五六个时辰,让我们的距离相隔了十万八千里,实在有些骇然。
耿夔对自己身后黑衣人中的某一个招手道:“你过来,给使君看看。”
一个身材略胖的人走了出来,他脸上还带着谄媚的笑容:“拜见使君,不知使君还能否认出小人?”
我感到自己心中的某座山峰突然崩塌了一般,恍然中把很多事情连接起来了。在月光下,虽然他的面容看得并不真切,但这抹谄媚的笑容却因为它的独特,让我难以忘怀。草丛里青蛙不停地呱呱叫着,还有一种发出“唧唧”叫声的东西,苍梧人说是蚯蚓。我想起了那个雨夜之后,我在鹄奔亭的院子里凝视被踏扁的蚯蚓,龚寿也是带着这样谄媚的笑容看着我。那个不久前被我杀死在高要县的胖子,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家伙。
“使君认出我来了罢。”他仍旧笑得很甜。
“那又怎么样?”我道,脚却不住地发抖。
耿夔道:“不要问他,他是个冷血的竖子,就算知道自己杀错了人,也不会在意的。顶多想再补杀了你,就觉得是偿还他所做错的一切了。可惜,他现在做不到了,使君,很遗憾罢?”
我感觉浑身发凉,是这样吗?难道我在他心中,就是这样的一个人?我是个酷吏,这我不否认,但我是个廉直不阿、断案公正的酷吏,这和纯粹的残酷有着显著的差别。
“耿夔,你把你所做的一切,都说出来罢。”我怒道。
耿夔道:“是要说出来的。要不然,我何必追到这里?”他扫视了一眼曹节等人,“诸君想来会很奇怪,我和何使君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。现在,我就给大家完整地讲一个我和他之间的故事。”
曹节等人又面面相觑。耿夔继续道:“大约十年前,我还是南郡太守属下的一个仓曹掾,我做事兢兢业业,廉洁奉公,自问无过无失。然而有一天,荆州刺史刘陶派来了一位部南郡从事,他奉命查勘南郡太守贪污的事,按照他当时的身份,他没有权力把南郡太守直接下狱拷掠,于是把目光转向了我这个仓曹掾。诸君也知道,仓曹掾在郡中虽然不算右曹,可是掌管赋敛账簿。这位荆州刺史所署的部南郡从事君,好像肯定南郡太守一定有贪污行径,将我抓去,打得体无完肤,我作为一个男子的体面,就在这次拷掠中荡然无存。或者说,我被打得不能人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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